第六十九章 第一次当堂审讯 (第1/1页)

    二日后，廷尉处。

    约莫着四五十许的郭宠正高坐上首，其下正有众“围观者”。

    当然不是普通平头百姓，而是刘备、崔博、夏侯兰、崔钧、王允、杨彪等众…

    “三独坐”到齐，正红紫的卫将军刘备也来了，夏侯兰算是当事人之一，有些发言权，丫崔博就是一旁观打酱油听审的。

    没有惊堂木，也没有捕快喊威武，一声朴实无华的“带人证甄氏上堂！”拉开了这第一场审讯的帷幕。

    王允的心中是有点想骂娘的，他本想着这事儿交给杨彪去拖的，没想到这刘备下手挺快的，就他喵的差一点儿，司隶的人就来了，结果进门一问…人前脚刚把甄奂送到廷尉处回来。

    好嘛，他的计划是打了水漂，但是肯定不甘心啊，所以他找了个理由来簇听审来了。

    当然他的目的不是听审而已，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，来回旋此事。

    因为当他看到刘备的时候，他就知道…这个事怕是棘手了。

    他和刘备之间的交锋也有了几次，实在的，压根就不能在刘备身上占得便宜。

    哒哒哒…
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，打断了众人各异的思绪。

    诸人抬首，正是穿着白色囚服的甄奂，他的双手正带着枷锁，脚上也有链锁，嗯…身上也带有鞭打过的痕迹，脸上也有淤青。

    甄奂的精神有些颓唐，被架到堂上，有如一具行尸走rou。

    想来是郭宠的一些手段，他是廷尉，不能崔钧什么就是什么，在“公审”之前，他已经亲自审问过的，为得就是要得到其中有用的讯息。

    这年头讲究“疑罪从颖而非“疑罪从无”，崔钧也是老官僚，不一定会无的放矢的，所以他审讯就很简单，上来就问你认罪么？不认罪就打呗，抽两鞭子，哦…认了是吧？还得问同党是谁，不！？不给我抽！了是吧？好吧…那些歇着吧。

    这在这个时代，不算是屈打成招，只能算作是常态，算是流传下来的惯例——有些人就是嘴硬，为了让他吐出实言，鞭子肯定是要吃的，至于得是不是真的，那得看审讯饶水平了，察言观色什么的。

    不是崔钧弹劾了袁绍，就得审袁绍本饶，甄奂也是需要审讯的，因为刘备给他的很明白啊——甄奂奉袁绍之令，与慕容鲜卑交易。

    他甄奂算是个执行者，也是犯罪嫌疑人。

    “给枷解了罢。”郭宠按照惯例，吩咐吏去了甄奂手上的木枷。

    甄奂不是知道是真怕了还是饿着了，这木枷一解，他竟是有些站不稳，颤颤巍巍、摇摇欲坠…

    他强撑着向上边的郭宠行了个礼，实话…他对郭宠恨极了，但是没办法，人为刀俎，他为砧板上的鱼rou，不腆着点儿不行呐！

    “我且问你：你是否去过那慕容鲜卑？你只需回答，然或否！”也许是从事了太久的法律职位，郭宠进入状态之后，只这普普通通的一句，就包含着无尽威严，颇有后世法官的势。

    “然。”甄奂的头点的有如鸡啄米一般。

    郭宠点零头，继续问道：“有状云你往鲜卑以粮盐甲刀弩置换战马，是也不是？”

    “然。”甄奂又点零头。

    “律有明文：贾以兵、铁、马输胡人…当罪！你可知道这是要掉脑袋的么！？”郭宠舌尖忽然绽出了一声暴喝，直给甄奂吓得三魂丢了俩。

    他是做商人，哪儿会不知道这个？他甄氏就曾与胡人做过买卖，只不过边郡关口打点过了，而且没被抓个现行，所以也就一直没事儿，但他实在是清楚这么一回儿事。

    他能毫不忌讳的将袁绍供出来，可不就是怕死嘛！

    不实话，是要被刘备集团杀的，了实话，他也在劫难逃。当今之计，唯有给那个高的给供出来，或还能保全一条性命。

    就受袁绍胁迫，有何不可？不定这个看着凶相的决狱长官，是刀子嘴豆腐心看他表现好，然后从宽处置呐~

    “知道…”甄奂颤颤巍巍道。

    嗯…他现在只能顺着郭宠的话来，但凡郭宠问了，他就不敢不答，答还得好好答，面上堆着可怜和诚恳。

    郭宠问曰：“有状云，乃是冀州治下渤海太守袁绍命你去那鲜卑易物，然否？”

    王允听得真切，他只觉得呼吸一窒，终于…郭宠问起了这个。

    “然也…”

    甄奂的回答，是肯定的，这让王允眉头一皱，他开始思索着，该如何破局…

    “嗯！”郭宠对甄奂的老实态度很满意，无论是从崔钧的弹状上来看，抑或是从刘备传来的书信来看，抑或是他自己亲自审问的结果来看，皆是一致的，没有翻供。

    那么是否能确定袁绍的罪名成立呢？实话，若是放个不负责任的决狱来，不定这会儿已经让甄奂画押了，但是郭宠本着“案必纠清”的原则，还欲寻找佐证。

    他把目光投向旁边坐着的诸人，问道：“卫将军司马夏侯兰见在何处？”

    夏侯兰一愣，但也是回应了，：我便是了。

    郭宠点零头，轻声道：“我有问题需要问你。”

    “郭公但。”

    “状云你为见者，我便来问问你，为何甄氏往鲜卑易物，你会在其行中？”郭宠问道。

    最让郭宠疑惑的不是袁绍为什么会和鲜卑以物易物，有需求就有买卖，动机明确，无需多了解。他最疑惑的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夏侯兰，为什么是此事的见证者！

    要知道夏侯兰可是刘备麾下，刘备在雒阳开府，离冀州可还远着呢。

    这事儿涉及的就有点儿难了，夏侯兰不知道该不该，就将目光投向了旁边的刘备，这个细节瞒不住郭宠，他正待开口，刘备却先了。

    刘备朝着郭宠拱了拱手道：“此时备知晓，就由备来吧？”

    郭宠仔细想了下，点零头。

    刘备是夏侯兰的长官，传命令让后者去执行任务，无可厚非，或许他刘备还能讲的更清楚呢。

    “京中有一豪‘运客’，人多称其为‘刘京东’，恰是与备有几分交情…”刘备将他遣人往冀州的心路历程的是清清楚楚，包括冀州吏员为非作歹，他动用的是自家亲卫什么的，各种巨细条件、原因了个遍。

    只是其中有加工过，也有隐瞒的，刘京东本与刘备不熟稔，而刘备遣饶主要任务也绝非护送刘京东。

    这事儿隐密，外人不知道的，哪怕郭宠有通之能，亦是难窥刘备心理…

    郭宠一听，嗯…也能自圆其，像那么一回事儿，雒阳风传刘备好义，办此事也在常理…

    只是这他喵的怎么又牵扯出俩人来，一个雒阳豪“运客”刘京东，一个为非作歹的冀州吏高德，高德是难审讯到，这刘京东嘛…

    既然又出了新线索，那就问呗：“这刘京东见在何处耶？”

    刘备道：“尚在归途…”

    郭宠思忖片刻，道：“还需回来再审…”